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
他拖着旧伤腿去静安寺买白兰花,只为祭奠四十二年前死在特高课大火里的下属。
明楼死死按住她破旧的竹篮,盯着她那只被挑断手筋的右手,红着眼眶嘶哑开口。
今天他穿了一身洗得近乎发白的旧中山装,布料的边缘已经磨出了细细的毛边。那五颗黄铜风纪扣被他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,紧紧卡着松弛的脖颈皮肉。他把那根包了浆的黄花梨拐杖换到右手,拄在地上试了试力道,这才艰难地抬起左脚。
修鞋阿伯习以为常地摆摆手,拿起旁边的铁锤叮叮当当地敲起鞋钉来。明楼转过身,沿着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继续往前挪步。他走得很慢,每迈出一步,拐杖都要在青石板的接缝处重重地杵一下,仿佛在丈量着这漫长得看不到头的日子
他拖着沉重的双腿,好不容易来到了街角的公交站台。天上开始飘起细密的毛毛雨,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等车的人嫌弃雨水,纷纷撑开伞或者用衣服兜着头,呼啦啦地挤作一团。
明楼紧紧攥着那根头绳,猛地直起身子。他顾不上眼前发黑的眩晕感,通红的目光在拥挤的街头疯狂搜寻。他死死盯着每一个撑伞路过的女人,盯着每一个提着篮子的
一辆带着两节车厢的电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。车门哐当一声打开,售票员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催促乘客上车。明楼弯腰捡起沾了泥水的拐杖,被身后的人流半推半搡地挤进了车厢。
交接完情报,她本该立刻撤走。但她看着明楼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,突然停住了脚步。她从兜里摸出一包带着体温的针线,自顾自地坐在床沿上。她一边用牙齿咬断黑色的线头,一边用软糯得像桂花糖藕一样的上海话念叨。
静安寺浑厚的钟声在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闷,一声一声,像是敲在他脆弱的神经上。他没有去寺庙正门烧香,而是拄着拐杖,拐进了一条满是积水的背街小巷。他熟门熟路地穿过两家卖冥纸的店铺,走进了一家门脸破败的老茶馆。
不多时,热气腾腾的生煎包端了上来,底部被铁锅煎得焦黄酥脆,面上撒着几粒黑芝麻。明楼用缺了口的竹筷子夹起一个,咬破一个小口,吸了一口滚烫的汤汁。他没有急着把包子咽下去,而是状似随意地抬起眼皮,看向正在擦隔壁桌子的老板。
明楼刚喝进去的一口滚烫的高末茶,猛地呛进了气管里。他像被雷击中了一样,丢下筷子,双手死死捂住胸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咳得撕心裂肺,整个瘦骨嶙峋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在长条凳上。
没过几天,情报站的内线传来确切消息。大富豪舞厅后巷的地牢发生剧烈爆炸,特高课为了毁尸灭迹,点燃了炸药。囚犯无一生还,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拼凑出来。
他的裤腿已经全湿了,冷冰冰地贴在萎缩的小腿肚上。一阵穿堂风吹过,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。难道真的只是自己老糊涂了,把茶馆老板随口的一句闲聊当成了救命稻草?或者那老太婆只是某个落魄的旧相识,想打听明家的下落讨点残羹冷炙?
明楼顺着妇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。那棵两人合抱粗的银杏树枝叶繁茂,金黄色的树叶挡住了一大半的视线。他只能隐约看到树干背阴的角落里,有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缩在那里
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明眸善睐、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梨涡的沈之萩。这只是一具在岁月和极端苦难中被摧残得面目全非、连灵魂都被烧焦的残躯。
老妪垂着浑浊的眼眸,视线只落在明楼那双打着黑布补丁的老头鞋上,似乎根本没有抬头看清买花人的脸。
那只手抖得极其厉害,手腕处僵硬得无法弯曲,五根手指扭曲变形,像是一把被大火烧过的干枯树枝。
她显得非常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粗糙的硬壳划破了花瓣。挑了足足半分钟,她才挑出两串最饱满、香气最浓的白兰花。她用两根勉强能并拢的手指夹着花梗,慢慢递了上来。
